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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传敏】警校毕业季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这首歌每每响起,总会让人联想起旧日校园时光。英雄不问出路,但英雄总有来路啊。走出校园,挥一挥手,你和我都瞬间被抛入江湖,纵使你不去光顾风雨,风雨也会找到你门上来。这个分手的凉亭,就硬硬地戳在毕业季。

警校的毕业季来得比其他学校都要早,随着公务员考试节奏在流转日程。2019325日,公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学校安排了拍摄毕业集体照的活动。

春天刚刚拉开序幕,一切都是欣欣然的春日丽景,仿佛刻意烘托着孩子们的花季。阳光恰好,时节恰好,年龄恰好,好得不能再好。

然而,摆在我面前的场景,与我想象的毕业季迥异得犹如天壤,内心里顿时有点难以释怀。

每个人倒也很应景地做了一些修饰,头发去理发店吹了,女孩们还化了淡淡的妆,在学员大队长和班主任指挥下,都很配合地开始站位。摄影师傅远远地喊着:“大家笑一笑啊。不要闭眼啊!一,二,三,好了!”随着集体照逐一拍完,有老师喊了一声:“照片拍好了,大家散了啊。”操场上,大家就这样作鸟兽散了。

就这样散了?这可是毕业季啊!

或许是因为在大学校园见惯了太多煽情至极的场面,如今面对我们警校的毕业季,让我在内心里太过不安,太不淡定。怎么会?怎么会大家都如此理性、超然、超脱?总该是互相拥抱而别,至少也该是挥手、握手,眼神里流淌点青春的友谊吧?

我在孩子们的脸上努力寻找,哪怕是一丝丝离别惆怅,哪怕是一个稍微结实的好兄弟之间的拥抱,哪怕是一双微微湿润的眼睛,都没有!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一年、两年,自我四年前重返警校工作,我就有这种怪怪的感觉。毕业季里每一个男孩、女孩,都似乎是到站的旅客,匆忙忙地拎着行李,头也不回,走出月台,经过检票口,不管不顾地汇入街上的人海。初时我以为是我了解得不够深,后来却一次又一次加深了这种印象。

我试着寻找答案,是孩子们少年不识愁滋味?是公考的竞争导致大家了无叙别的心情?抑或是严苛的警校纪律限制了孩子情感的表达?还是我们没有为孩子们营造浓厚氛围的校园文化环境?

如此说来,我们该不该扪心自问:

是不是我们欠孩子们一个美好的校园环境?

是不是我们欠孩子们一个沟通协调的团队教育?

是不是我们还缺少对情商教育的教学设计?

……

或许会有老师认为这是求全责备,亦或是多虑了。但是,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教育者,如果你的学生对学校,对老师,对同学都没有丝毫的珍惜与留恋,这绝对是我们工作中的无力与失败!孩子们,我们真的还欠你们一个火热而又浪漫的毕业季。

我不觉回想着我所历经与见闻的毕业季……

蝉鸣中,高考最后一场的终场铃声响起,毕业季的狂放与喧闹正式拉开帷幕。面对未知的明日天涯,面对如释重负的考试后虚脱与解脱,许多教室里早已经是一地鸡毛,空中飘飞着一片又一片的讲义、考卷,甚至还有人直接一大摞、一大摞地抱到垃圾桶,让它瞬间灰飞烟灭。平日背着手不苟言笑的校长看到了也装作没有看见。简陋的晚会上,几根彩条,两瓶可乐,三包爆米花,一堆糖果和瓜子,就完成了晚会的布设。男孩子的公鸭嗓,女孩子们的连衣裙,黑板上的归零的高考倒计时数字……无休无止的考试和测验,再见!家长会,再见!快班和慢板,再见!

孩子们,积久的情绪就应该酣畅淋漓地痛快地释放!这道理,这场景,没有哪个教育者不懂。不疯魔不青春,不狂野不青春!

大学的毕业季似乎少不了鲜花、吉他、校园歌谣、泪水与拥抱,当然还有肥大的学位袍和垂布、飘曳着流苏的学位帽。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感伤、前途难卜的惆怅与甜蜜与苦涩的校园恋情在升温发酵。带不走的书籍与生活用品,就摊开来摆在法国梧桐树下叫卖,书、糖果、吉他、明星签字照、水瓶、自行车、闹钟、吹风机……活脱脱的一个跳蚤市场,这是连开学季都无法媲美的校园集市!热闹着、喧嚣着、奔跑着;也踟蹰着,犹豫着,怀念着,诉说着,告别着。唯一没有的,就是淡漠着,远离着、痛恨着。

汉口路的南大,南院里水杉林里,我曾经见一对情侣点着蜡烛,弹着吉他,浅浅地唱着歌。南师大的随园,东方最美的校园,初夏时光,所有的路人都会耐心地为拍照的人驻足,就让校园既留在相机里,也留在记忆里吧。

九七年的初夏,我们完成了中文文秘的学习,也享受着南大菁菁校园的毕业季。成年人的感情既醇厚也深沉,但是,在离别的酒杯照耀下,我们似乎也成了一个青春少年!时光不再,时光不再,三十岁很快就来,我怎么舍得面对众人的热闹一个人独自走开,往后的日子怎么对自己作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们并没有在最美好的时光里来到南大,但是,能在南大完成两年的学习,已经成为此生最美好的时光。这种美好甚至会在多年后吸引着我们继续回到南大攻读法律硕士学位。

时间切换到二十五年前的警校桃花坞。也是这样的初夏,时间还要朝后一两个月,那是我的警校毕业季。

即将分配的单位是好是坏,无从得知。没有空调和电风扇的六人宿舍里,热浪滚滚,让人无法入睡。行李已经捆成了结实的包。前一晚上的毕业典礼后,一瓶啤酒,半块西瓜,让我和姓黄的那个同学烂醉如泥,好兄弟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见面,这种伤感洒落一地,无法拾捡。(现在我们哥俩见面时还讪笑太多此一举,因为过了不到两个月,到单位报到,才发现我们都是分配到洪泽农场)

围墙外的不知名的屠户,在清早该被一阵一阵的空中落物惊醒了吧?

过去的两年里,每日凌晨四五点时,待宰肥猪的惨叫声总会按时地把我们的梦吵醒。也轮到我们还以颜色了,不需要带走的旧脸盆、旧拖鞋、旧牙缸、旧衣服架,统统地都扔到屠户居住的平房顶上了。收拾收拾,也是一笔意外的小财哩。

二十五年后,我再回警校工作,刻意站到楼上去怀旧,那地方已经起了一栋一栋的楼房。小池塘也不见了,吹笛子的少年如今已经在苏南某个监狱工作,但那个喜欢听笛子的小姑娘呢?她也该嫁到一个遥远的地方了吧?

虽然恨过警校的队列训练和晨跑,也恨过无时无刻不板着脸的学生科长,然而,真到了离开校园的那一天,还是觉得无法割舍。仿佛一棵小树被连根拔起,要转栽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未来还没有来,过去已经在身后,只有墨绿色的毕业纪念册和毕业照在背包里,真实地存在着。

在我就读过的多个学校里,我不能忘记警校。或许是我与警校的缘分未尽,上苍又给我一个机会,重返警校工作。也正因为我是警校的校友,我才时不时地将过往与现在作一个比对。毕业季也是这种强迫症的表现之一吧?

近日电影《老师好》好评如潮,但我估计,更能激起共鸣的观众群体,该是六零后、七零后吧?我女儿走出影院后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感慨良多:

“你们那个时代的老师真的就是这样?”

那一刻,我本想停下脚步认真地告诉她:那个时候,老师给学生补课不收费;那个时候,老师经常喊学生到家里吃饭,不是因为有求于学生的爸妈;那个时候,老师会骑着自行车颠簸十几里去家访;那个时候,老师喜欢给成绩优异的学生开小灶,盯着成绩差的学生要作业,动不动就罚站……这些,都是,真的。但是,现在的孩子,会信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再过两个月,当公考终于尘埃落地,这一届毕业班的警校生就要像蒲公英的种子,一阵风来,各自天涯,随风而去,或湖滨,或山岗,或田垄。我很想知道:

多年后,熙熙攘攘的街口,当你被叫出曾经熟悉的绰号,你会不会停下脚步,转身寻找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未来的某个夜晚,当春风似今晚一样,骀荡宜人,远处传来一首熟悉的歌谣,你会不会喃喃自语,桃花坞,始终在心田,从未走远?

——初稿于2019326日春夜,修改于330日深夜观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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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栏目上篇:【1553班李千艺】我爱我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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